第二十四章 贬为庶人
    众人连忙站起来行礼,宇文泽和叶皇后也亲自上前扶着太后:“母后怎么过来了?”

    太后狠狠地看了姜云姝一眼,随后才满脸担忧地望向宇文泽道:“哀家听说有人下药迷惑皇上,心里急得不行便带着恬儿马上过来了,对了,可请了御医过来替皇上诊脉了?”

    “母后放心,已传了御医诊脉,儿臣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妥。”宇文泽没想到此事会惊动太后,望向叶皇后的目光中带了几分不满和责备。

    叶皇后被他这么凉凉地看了一眼,心里也委屈极了,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太后会知道云台阁发生的事,甚至还赶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虽想借着此事给姜云姝一个下马威,却又不是想毁了她,自然是不愿意将此事闹到太后那里去。

    太后拉着宇文泽的手,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,见他脸色神情确实无虞后,才松了口气,但一想到姜云姝用下药这么下作的手段去邀宠,脸色突变怒道:“皇后,这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叶皇后解释道:“回母后的话,今日丽婕妤派人来说在云台阁里发现了黄苓,她又从云台阁里的下人处打听到熹容华曾经将黄苓晒干作香料,因着事关皇上龙体安危,不敢隐瞒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丽婕妤是怎么发现这黄苓的?”太后虽然恨极了下药这等下作手段,但毕竟没有失去理智,丽婕妤刚住进云台阁便发现了黄苓,这也太过凑巧了些。

    而且之前丽婕妤和姜云姝之间有过龌龊,丽婕妤的话可信度更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说是丽婕妤身边服侍的宫女有一位颇懂药理,所以才认出来了。”叶皇后道。

    严德妃本想着安安静静看一场好戏罢了,但见着打压祁贵妃和丽婕妤的机会,也绝不肯浪费:“刚刚陆御医也说了,这寻常人可分不清白芷和黄苓,也不知丽婕妤的这位宫女到底是有多懂药理才分得清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,那个宫女已在门外候着,不如传她进来仔细地问问?”叶皇后道。

    太后点头:“嗯,那就宣吧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乐菱参见皇上、太后、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。”乐菱模样秀雅,举止从容,倒不像是一般服侍人的婢女。

    祁贵妃主动解释道:“回皇上太后的话,这宫女是臣妾赐予丽婕妤的,因着前些日子丽婕妤身边服侍的宫人都被送进了慎刑司,加之丽婕妤有孕在身,臣妾放心不下,所以才命乐菱到和欢殿服侍丽婕妤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说这乐菱本是在祁贵妃身边服侍的?”太后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祁贵妃点头道:“乐菱她本是出身在杏林世家,但因家道中落才被迫卖身为奴,所以自她来到臣妾身边时,已是懂了几分医理药理。”

    太后点了点头,才继续问道:“是你发现云台阁里种有黄苓的?”

    “回太后的话,确实是奴婢发现的。”乐菱恭敬道:“奴婢小时候曾听家父说过这黄苓晒干点燃能惑人心智,所以不敢隐瞒,立马将此事禀报了丽婕妤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知道这云台阁里种的是否全是黄苓?”突然,宇文泽问道。

    乐菱如实道:“回皇上的话,云台阁里种的大部分是黄苓,但也有小部分白芷。”

    但姜云姝听了乐菱这话,并未感到轻松,心反而是越来越沉了。

    即便她不是故意下药惑君,但她确实有可能将这黄苓当作白芷当作香料点燃了,所以说她真的有可能给宇文泽下药了,下药邀宠这罪名她是逃不掉了。

    宇文泽望向姜云姝,见她白着一张小脸,神情无措害怕的模样,心又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太后冷哼了一声,赶在宇文泽开口前说道:“皇上可是一国之主,若是你的身子伤了,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,即使熹容华此举是无心的,但她到底是做下了这等不可饶恕的罪行,难不成皇上和皇后就不打算处置她了?”

    姜云姝闻言,又是一惊,跪在地上主动请罪道:“是嫔妾愚笨过错,才险些害了皇上,嫔妾愿意受罚。”

    叶皇后察觉到宇文泽的不忍,便开口道:“熹容华先起来吧,你也别太着急,这事还等陆御医查明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宇文泽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下来。

    坐在不远处的唐恬注意到了宇文泽神色的转变,低着头轻咬红唇,眼底似有不甘嫉恨划过。

    难不成表哥当真如此重视这熹容华,即便是知道她给他下药邀宠,也不愿苛责她?

    陆御医回来了,他的话和乐菱相差无几:“回皇上,这云台阁里种的多数是黄苓,只有少数是白芷。”

    随后,叶皇后又命人将姜云姝之前制作好但还没点燃的香料呈了上来,经过陆御医的辨别,发现里面确实掺杂了黄苓。

    “皇上,哀家知道你对熹容华多有宠爱,只是熹容华此举确实违反了宫规,若不严惩,只怕后宫众人多有效仿,到时候后宫定会大乱。”太后蹙眉道。

    “可是熹容华此举并非有意为之,她也是听说白芷有医治头疼头晕之效才将其制成香料,好让朕能舒缓些白日的疲惫。”宇文泽并不愿意严惩姜云姝,随后又看了一眼叶皇后。

    叶皇后虽有几分吃味,但她也不愿姜云姝被毁,而让唐恬日后一人独大,所以也笑道:“请母后息怒,熹容华她年岁小,做事不周全,但待皇上却是一片诚挚,不如就小惩大戒,让她好生待在静秋阁里三个月反省自身吧。”

    “犯了这么大的错就只禁足三个月?皇后果然仁爱大度,可是皇后有没有考虑过若这姜氏当时是将有毒之物制成香料,皇上如今还能安然地坐在这里吗?”太后冷哼道:“哀家是越发怀疑皇后是不是真的能管理后宫了。”

    叶皇后气得胸口都疼了,但却只能认错请罪:“母后息怒,是臣妾考虑不周。”

    见太后发怒了,就连皇后都被迁怒了,众人更加不敢随意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祁贵妃道:“太后,臣妾听说这黄苓不仅有惑人心智的效果,对子嗣也有碍,熹容华受宠多时,却还不见有孕,想来已经是受到了惩罚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明面上是替姜云姝求情,实则是在指出姜云姝正因着点燃了黄苓才导致不孕的,这无疑是火上浇油,让太后的怒意更盛了:“皇上子嗣本就不丰,如今更是一个月里有小半个月都是宿在姜氏宫中的,但这一年来姜氏肚子却没有任何动静,难不成这姜氏是存心想要祸害皇上祸害我们大晟皇朝吗?!”

    宇文泽听见太后非得将这么大的罪名安在姜云姝的头上,面上也有几分不悦道:“这子女之事本就在一个缘字,您怎么能全怪熹容华?”

    “皇上你是真的被姜氏迷了心智吗?怎么到现在还想着维护她?”太后被气得不轻,唐恬连忙上前替她抚背拍气。

    因着气急攻心,太后难受得脸都红了,唐恬也红了眼眶道:“皇上,太后她这些日子夜夜头疼难忍,请了御医说是头风发作,御医嘱咐过千万不能动气的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,太后的身子为重。”叶皇后也劝道。

    宇文泽轻抿薄唇,两相权衡下最终还是妥协了:“那按母后的意思,该如此处置熹容华?”

    “贬为庶人,移居寒宫。”太后眼底划过几分杀意道。

    往日她以为姜云姝得宠不过是因着她的脸她的身体,但直至今天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为了这么她顶撞自己,这显然已超过她能接受的底线了,所以姜云姝必须得死!

    叶皇后迟疑道:“母后,这惩罚是否过重了?”

    “皇上被迷了神智,难不成皇后也昏了头?这样一个用心叵测的人也敢留在皇上身边!”太后毫不客气地骂道:“哀家定要派人将这云台阁搜个遍,看看这姜氏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害人的东西,否则皇上怎么被她勾得魂都没有了!”

    “熹容华自入宫以来便安分守己,从不曾犯错,如今因着小错便被贬为庶人,实在难以服众。”叶皇后知宇文泽心里是极为看重姜云姝的,绝对不会眼看着她被废的,所以她这时替姜云姝求情也有讨好宇文泽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皇上糊涂了,你也跟着糊涂了!”太后怒不可遏道:“这姜氏是不是也给你灌了迷药?”

    “母后,熹容华她实在是无心之举,并非有意想要下药祸害儿臣的。”宇文泽因为太后的不依不饶,面色也越发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这姜氏留在你身边就是个祸害,蠢笨而不自知,竟敢擅作主张制作香料点燃,幸好这次是黄苓,万一下次是什么害人性命的毒药,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?”面对宇文泽太后语气缓和了些,但并不松口:“如果你不想哀家天天替你担惊受怕的话,你就立马将这姜氏打入寒宫!”

    “儿臣保证日后一定会看管好熹容华,绝对不会再发生这些事了。”宇文泽的耐性快要耗尽,但见太后消瘦了不少的身形,终是软了声音请求道。

    “不行!这姜氏不能留!”太后满眸愠色道。

    母子俩交锋,谁都不肯对让。

    “这一切祸端皆有嫔妾而起,嫔妾理应以死谢罪好平息皇上和太后之间的争吵。只是今日嫔妾宣了御医,说是嫔妾已有两个月的身孕。”

    姜云姝缓缓站了起来,直直地望向宇文泽,轻柔一笑道:“嫔妾舍不得皇上和孩子。”

    霎时间殿上众人表情各异。

    但此时姜云姝眼中唯有宇文泽一人,她嘴角带着浅笑,目光温柔极了。

    “两个月了?”宇文泽快步来到姜云姝身边,虽强作镇定,但那眉宇间的喜意却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“嗯,嫔妾怕御医误诊了,特意再请了一位御医诊脉,确实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。”姜云姝垂下眼眸,睫毛轻颤:“嫔妾刚派人到养心殿去报喜,却不料皇上来了云台阁。”

    宇文泽心中又是一软,宫中嫔妃有孕多在三个月后坐胎稳了才会宣之于众,就怕有歹人算计龙胎。

    但他的姝儿却选择了第一时间将这好消息告诉他,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是他期盼了许久才盼来的,所以即便冒着被人算计嫉恨的风险,她都迫不及待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。

    叶皇后心情复杂不已,她一方面既嫉妒姜云姝的有孕,另一方面又庆幸姜云姝有孕能摆脱这死局。

    末了,她还是端着嫡妻的气度扬起一抹关切的笑道:“御医怎么说的,身子可有什么不适?”

    “谢皇后娘娘关心,嫔妾一切都好,只是早上起来有些恶心难受而已。”姜云姝羞涩地笑道。

    “刚刚贵妃可是提到这黄苓燃烧可是会对子嗣有碍的,如今熹容华有孕两个月了,难不成她之前点燃的不是黄苓?”严德妃虽无意帮姜云姝,但是但凡能够恶心祁贵妃,她都将不遗余力。

    本想痛打落水狗,却不曾自己的话却成了姜云姝脱罪的证词,只怕祁贵妃气得想要捶胸顿足的。

    祁贵妃此时确实后悔得很,若她早知道姜云姝有孕绝对不会逞一时之快而落井下石,如今弄得自己不尴不尬的,丢脸得很。

    面对严德妃的嘲讽找茬,她只能强笑道:“本宫可不懂药理,德妃这话该问御医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只是瞧着贵妃刚刚那笃定的模样,本宫还以为贵妃本人精通药理呢。”严德妃轻轻的一句话,却勾起了宇文泽对祁贵妃的怀疑和不满。

    寻常人连黄苓和白芷都分不清,祁贵妃却能知道黄苓对子嗣有碍,想来丽婕妤在将此事禀报给皇后之前,便已经和祁贵妃商量过的了。

    往再深一层想,说不定今日这出都是两人闹出来的,毕竟丽婕妤刚有孕便想着算计姜云姝来着。

    如此想着,宇文泽的目光也冷了下来:“自己尚且一知半解就不要轻易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祁贵妃知道自己是惹了宇文泽的厌烦了,也不开口替自己辩驳,只低头诚恳地认错,并无其他神色。

    “母后,德妃说得对,既然熹容华如今已有孕两个月了,想来她之前点燃的都是白芷,而并非黄苓。”宇文泽并不想因着姜云姝的缘故而导致母子离心,所以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道:“只是这事起因确实在于熹容华,不如就按皇后所说小惩大诫,将她禁足一个月以儆效尤吧。”

    太后冷笑,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如今姜云姝怀孕不过两个月,坐胎还不稳,若是禁足一个月,待姜云姝解禁便已怀孕三个月了。

    此举看似惩罚,实则是要将姜云姝保护得严严实实,就怕别人害了他的宝贝疙瘩。

    “皇上既然已经心里有主意了,又何必来问哀家这个老太婆。”太后深深地看了宇文泽一眼,“哀家如今是讨人嫌了,日后你们也不必来寿康宫了,只留恬儿陪着哀家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扶着唐恬的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台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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